我在寵物醫院當保安［修狗］

愛木/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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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
我的爪子按在冰涼的瓷磚上，能嗅到消毒水底下藏著的恐懼與病痛。
“汪是保安，”我總是對新人住的毛茸茸們這樣介紹自己，“負責讓各位在醫院期間睡得踏實。”
金毛阿杰的腫瘤手術很成功，卻在出院前夜悄悄對我說：“當歸，我夢見彩虹橋了。”
三天後，他的項圈空蕩蕩地掛在了紀念牆上。
最調皮的三花貓小橘臨走前用頭頂蹭我的鼻子：“笨狗…其實你比兩腳獸靠譜。”
今夜新來的柯基寶寶一直髮抖，我走過去讓他靠著我溫暖的肚皮。
值班護士紅著眼眶拍照：“當歸又在履行保安職責了。”
而我靜靜望著窗外，知道明天又有一枚嶄新的項圈要住上那面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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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肉墊底下，是總也捂不熱的瓷磚地。這味道我熟，消毒水味兒沖鼻子，可再濃也蓋不住底下那股子害怕和疼的味兒。我媽——就是兩腳獸裡穿白大褂的那個，管這兒叫“醫院”。我嘛，叫當歸，負責保安。
說是保安，主要就是趴著，讓那些新來的、心裡頭發慌的毛茸茸們能定定神。每回籠子裡住進新面孔，我總會湊過去，把鼻子貼在鐵欄縫兒上，小聲嘀咕：“汪是這兒的保安，當歸。別怕，我在這兒，包你睡得踏實點兒。”
就比如隔壁屋的金毛阿杰。他來的時候，肚子上長了個不好的東西，我媽給他動了刀子。手術挺順當，阿杰精神頭也一天比一天好，都能把尾巴搖得像小旋風了。出院前頭一晚，我還趴在他籠子邊跟他扯閒篇，說外頭草坪上哪塊地方的草最軟和。可他突然安靜下來，耳朵耷拉著，聲音輕得像嘆氣：“當歸，我昨晚上夢見彩虹橋了，那頭亮晃晃的，真好看。”
我不懂得怎麼接這話。只能把身子又往他那邊靠了靠。三天後，阿杰的項圈，就掛到了進門那面牆上，空蕩蕩的，再也不會有誰把它戴上了。
還有那隻三花貓，叫小橘，脾氣頂壞，剛來時哈我，撓籠子，沒一刻消停。可後來呢，她病得沒力氣兇了，我就每天過去陪她一會兒。她走之前那個下午，太陽曬得暖烘烘，她忽然伸出腦袋，用頭頂軟乎乎的毛蹭了蹭我的鼻子，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：“笨狗……喂，你比那些兩腳獸……靠譜多了。”她身子慢慢涼下去的時候，我就那麼趴著，一動沒動。
今晚上又來了個柯基寶寶，嚇壞了，縮在角落抖得像片風裡的葉子。我走過去，挨著他趴下，把我熱乎乎的肚皮露給他。小傢伙遲疑了一下，慢慢把整個小身子都靠了過來，發抖才漸漸停了。那個夜裡值班的護士兩腳獸，眼睛紅紅的，拿著個小方塊對著我們閃了一下光，說：“快看，咱們當歸又在履行保安職責了。”
我沒吭聲，只是扭過頭，望著窗戶外面黑漆漆的天。我知道的，明天太陽昇起來，那面牆上，大概又要多一個項圈了。我的爪子按在地上，涼意一絲絲滲上來。這兒的氣味，從來就沒變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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